企鵝之越酒窖:Penguin’s Leap Wine Cellar

十一月 25, 2008

Paint your wagon, wandering star.

文章類別: 如傳奇般的故事 — Alfred @ 6:20 pm

我曾在蘭斯洛的身邊作戰,我的劍由Tinker Pearce所造。

我從那個世界回來,經歷了自己的命運。我未曾選擇這樣的一生,未曾選擇過要成為一位騎士。你知道嗎?在死亡來臨以前,其實我仍可以選擇成為地獄的厲鬼,惡夢的惡夢。

“When I get home and people ask me, ‘Hey, Hoot, why do you do it, man? What are you? Some kind of war junkie? I won’t say a goddamn word. Why? They won’t understand. They won’t understand why we do it. They won’t understand that it’s about the men next to you. And that’s it. That’s all it is.”

艾雷島的Ardbeg 10Y滋養了我的靈魂,讓我從無名的痛苦中得到力量。假若有一日,封閉了的過去終要回來,那麼,今天就是我向各位述說過去的一日。

對不起,但你們不會明白。從未經歷過生死間的感動、感到自己與他人的死亡其實是那麼近的人們,你們不會明白。縱然你苦心理解、儘管你努力思量,你也不會明白。我們為戰爭冠上名譽或不名譽的意義,可是面對生命的消散和無可挽回的創傷,卻仍然落得沉默無語。為了甚麼、這值得,或不值得。無論你覺得值得與否,你卻依舊無言能語。

武術…就是殺人的藝術,希望救得他人生命、或使對方不損而退等,都是我們後來添上的事物,也是我們為了合理化或安心的行為。不能解答的問題,始終要由經歷者自己解答。就算我們成為俠者、領略了大義;不能言明的,卻永遠更多。

If you knew all that I knew, my poor Jerusalem,
You’d see the truth, but you close your eyes.
But you close your eyes.
While you live, your troubles are many, poor Jerusalem.
To conquer death, you only have to die.
You only have to die.

的確,只有將自己的意識泯滅,讓身體自然反應,那樣才能保命。這是非人化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不留情,將自己的生命致於他人之上。

第三步是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

但從來一切都無法合理化。

不,就算別人打你,也不應還手。只有在生命有危險時,才能出手。這是父親的教誨。

但在對決之地,一切只為生存。為何對決?只為了滿足某種好玩的心態,或莫明的意識…

這是一但意識到,便無法回頭的事。如同經歷戰場,回來的人其實永遠也回不了來。

第一次相遇,是中六放課後。在附近佈滿非法賭檔、品流複雜的油麻地裡,一個球場。

根本就無暇理會是不是穿著校服,或者四周有甚麼。也忘記了要放下甚麼,或者以後會發生甚麼事。一帶上頭盔,拿上你的兵器,你唯一感到的就是不安的呼吸,看不清的對手,還有使你害怕而興奮的戰慄。在動作的一刻,你的生死已經不再在你的手裡。

一切都如此迷人。

我開始修練劍術,與不同的人對戰。有些時候,會跟外國來的劍友對決;一切都很令人著迷,也更令人執著。只因這條路實在很窄,一不留神就是死。

對,那些時候,不是練習就是對戰。往往弄至五癆七傷;那時還要是二百七十磅的時候!背著幾十磅的裝備走上山,然後才是賭命般的對打,是令人難以釋懷的經驗。那時被打破皮膚、打裂過骨頭好多次。上學不時拐步,手指總是彎彎的腫著或綁上滲血的膠帶。直至現在,右腳的腫骨仍然無法痊癒,未來也可能會癌變。

我領略到的是:人生到底有甚麼不能輸呢!為了自保而要斬斷對方的手腳是等閒合理的事;無力地打失,睜著眼睛看著對方的劍斬中自己,感到在吸震膠後的鋼條在自己的身上重擊,也是等閒合理的事。但,假若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對戰,砍中後真的會死的話,那,那…

那一切,卻都如何,卻都為何。在我們能夠思考著甚麼以前,就被賦予了掌握生命的力量。

為什麼大家總是那麼自私…原來生存著就有那麼的希望、讓人痛苦的希望…

我永遠無法忘懷當年的情景,還有那份無可言喻的感動。

澳門刀劍展的一天,蘭斯洛說:「整備展覽的那個老外哦,看到我們試斬肉骨的影片就怒斥…這可能因為他以前在特種部隊待過,看到這樣的情景只會喚起過去的記憶…」

當時跟我這樣說的蘭斯洛,我劍術的啟蒙老師,也患著不治之症。

有幸交過手、古流隱士阿晶、病也未好過。

我呢?那…我呢?

Do I know where hell is?
Hell is in hello.
Heaven is “Good-bye forever.
It’s time for me to go.”

現在,我明白了那一切的義意。我找到了一個連自己也無法相信的答案;期望著無可保證的未來。

這並不是不去想就可解答的問題。

I was born under a wand’rin’ star.
A wandering, wander star.

那麼,你們明白嗎?為什麼我會如此想,為什麼會如此憂愁,並如此的愛著一切。若非如此,現在我也成為了一具無形的戰爭機器。為什麼我要有這麼強烈的執著、這麼強大的信心和責任感?因為只要稍不留神,一切都將消散,已消散的都太多了。為什麼要愛著並體諒一切?因為一不留神,就會被悲傷、痛苦和絕望奪走你的靈魂…

現在的我能夠看似輕鬆的揮舞著我的長劍、背後所背負的痛傷、願你們能明白。這份情感、希望、信賴、愛情、輕浮、浪漫…願你們可體諒。因為除你們以外,我已經再無歸身之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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