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之越酒窖:Penguin’s Leap Wine Cellar

十二月 27, 2009

最後的鏢師

文章類別: 雜感, 武林拾遺 — Alfred @ 10:52 pm

「人哦
… 內心都有點孤獨。」

這種感覺並不是常常出現,也不是看著其他人就會出現的。而是,當你獨自一人行走,感到風吹的時候,偶然會感到的感覺。

今天,沒計劃地跟一位老朋友閒逛看戲。原因也許是我們都感到很悶,我們根本就沒事可做。

「多久沒見了?」我問。

「兩年了。」他答。

「真的嗎?」我答。「雖然說你離開以後,發生了好多事;也是我人生感到最絕望無助的時間。但想不到原來已經兩年了。」

「我們認識多久了?」

「九七年吧?跟別人說,我朋友跟我認識了十多年了。多嚇人。」

「不,九八。中二,我們同年。」

這麼多年了,到底我們抓緊了甚麼?可是,我們怎麼想都是沒有。


是要前進的,我想。你一定要前進;你看,我走著,一直向前走著,不會停繼續走著。

「倒不如以武林高手為目標吧。」我說。「這樣會進步得較快。」

「我們已經很少人了。這個年頭,各家各派也因為沒有傳人而煩惱。這不單止是吃不吃苦、努不努力、願不願意的問題。」

「加上有沒有資質甚麼的,也許就會感到,其實上天是不是在看顧。」

「我那面的人都行──」朋友說。

「可是他們都老了。」我答。

今早吃早餐,看到幾個有功力的叔伯很有興致地指導幾個師奶,那都是寂寞。

「你知道嗎?曾經有一件這樣的事。後悔並難以面對的過去,永遠都是有的。

我那時覺的,自己一事無成,配不上有甚麼好結果,所以就很笨地『想開』了。」

「人生其實並沒有得失。」朋友說。

「嗯,但是,其實這是要指出某種智慧。可是,其實,自己還是知道失去了甚麼的。我不是說這不好,可是,知道得失的也就是自己,也沒想到要改變過去,或者怎樣重來。畢竟這是沒可能的,我們也不是那種年紀了。」

「也許當時準備好的話,也許就不用走上這條路。但為現在的我而言,那又怎樣?」

「其實我們永遠都未準備好。」

一年了,走了這條路已經有一年時間。怎麼會發展成這樣,我依然意想不到。


「看我的手。」師父握緊指頭說。「你沒有。」

「這是以前的鏢師們必須練出來的東西。還有其他的,你都要練。」

我仍然覺得這個很有趣。鏢師的時代已經很遠了;那時,商人們為了輸送物品的安全,都會拜託鏢局押鏢。鏢師,就是隨商隊的護衛,以自己的生命來保護貨物的人們。

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年代了。有了槍械以後,以及清朝以後,甚麼英雄氣概都沒有了。「無力回天」。現在的話,從根本就已經不行。多少曾經在武林裡震威耀武的拳術,都已經成為了表演的玩意。精武體育館裡、由孫文所題的「尚武精神」牌扁,落得寂寞。

不用說各個門派可能的傳人,根本就沒有幾個年輕的又願意又有能力去繼承這些事關生死的技術。當中要以成為鏢師的訓練,除了自己外我一個也未見過。

各種高手雖然有幾,但我們的數目根本不多。

為什麼我要練?為這個年代而言,我們都是例外。


我又想起在秘魯的友人,上次見面時,他說:「香港的考試累死了一整代人;香港的男生完全沒有尚武精神。」

「前幾天我無聊去了蘭桂坊,看人。看到兩個打扮入潮的男生,穿著一套時髦的衣服,蠟了頭,帶著自己的女伴。結果女孩們被兩個南亞裔的醉漢逗又毛手毛腳,那些男生又口角不過卻又手無博雞之力,在叫計程車逃走時甚至被人踹屁股,名副其實的Kick the ass。」

我那時只能微笑。


「其實說,我一直都不喜歡日本的人物設定。」我說。「演戲的都只是演戲利害;畫畫嘛,隨便一個MK樣子的,裝出樣子很討打很酷,就是很利害的人。」

他笑了,我也笑了。


「你知道嗎,我喜歡中國武術有幾個原因。其一是,作為殺人的藝術,它的最終發展及結論就是叫大家好好保重身體。

但更加重要的是,為每個人而言也有他們自己的路。

刻然發現,自從上軌道後都沒病發了。」

「原因是?」

「情緒、體質及生活習慣。但萬病皆可心藥醫,再加上成藥和鍛鍊。」我說。「也就好了。」

「人最大的病是絕望,

以及虛無。

這都是我們年代的問題。存在主義,永遠可以聊很久。」


一年了,自那以後已經一年了。我為自己勇往直前的決定感到安心,並為自己感到慶幸。

有後悔或想放棄嗎?有的。有恐懼嗎?有的,它們依然會不時侵襲。

但是我一定會很勇敢地向前走,將恐懼藏於心裡。

因為懂得恐懼才能生存下去。

也許,挺起胸膛所說的謊話就是「希望」。

從很久以前已經感到的一種感覺;

現在謂我而言卻是一種感動與安慰。

也許在人生虛空的歲月裡,我好像真的抓緊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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