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之越酒窖:Penguin’s Leap Wine Cellar

三月 1, 2010

無限的旅人

文章類別: 雜感 — Alfred @ 5:07 pm

開始的時候,是行走。隨著年時,人們就跑起來。有了輪子以後,也有了馬車。假若要比喻速度、而又不想以甚麼8年零224日又18小時來比喻距離的話;那我們還是用「列車」來說我們的故事吧。

假若「路線」就是我們生命的歷程,裡面的乘客就是我們的「同行者」。要麼他們是我們的親人、朋友、戀人、陌路人,能夠在這短短的七八十年裡、加上你我就是無限的旅程裡曾經相遇,這都一定是奇蹟。

這就是我們所謂的「緣」。你我相遇、再見揮手,你的聲音隨著我倆的分道而消失,可是你的身影卻一定常在我心。

偶爾,列車停頓在車站的時候,事件就發生了。這是無數的旅人、每天每刻都發生的故事。

這是我一直的故事。

「你的背包很沉重。」提著一個手提包的他說。「這是你的過去?」

「不,這是我的未來。」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問:「在這個年頭,揹背包不是甚且時髦的款式。」

「也許吧。可是裡面哦,都盛載了希望,而且十分沉重。其實又不是很重,而且它們都是他人加給我的。」

「還是自由一點吧。」他笑了笑。「我有我人生。」

「對哦。」我點頭。「我不時都在懷疑,怎麼要這麼重呢。這為我而言又有甚麼益處呢?不過不要說這些話題了,你究竟要到那裡去?」

「誰知道,現在還好。你呢?」

「我也不知道。」

「哦不好意思。我就來了──」他接過手提電話,說著說著便下了車。

以後我也沒見過他了。

也許有些時間,會發生這樣的故事。

跟她交談時,已經是離別的時候。原來她一直在同一的列車上,我卻從未察覺。

「是嗎… 給我妳的電郵地址吧。」

「我… 不用電郵的。」

她一直在此,我卻離她而去。

朋友之間,也許是這樣。

「你知道哦,他們倆打算結婚了。」我說。「你也不用怕啦。」

「頭一年吧。」他說。「然後兩三年都是這樣。」

「真好呢,你們都知道要怎樣走。最近我發現、人生的時間實在太短了。我也… 老了。話說你朋友哦,她還沒有著落?」

「有甚麼問題?」

「沒甚麼。」我笑說。「不過說,我們這幾年,看過多少花開花落──」

「也許她沒想到吧。」

「怎會想到呢。」我說。「想到的一刻,永遠都是太遲的時候。二十一歲的女孩嗎…」

他閉目不語,昨天沒好好睡吧。

一個人乘車,要記得看車站。其實就算二人乘車,都一定要記得看車站。站過了要補救很難;那些讓人忘記時間的快樂事兒,其實是毒藥多一點吧?

「他們,已經回不了頭了。」我的友人閉著眼睛說。

其實你我總會遇到不忍看見的人。

那些因為旅程的沉悶而喪失了意志的人,都會將旅程忘掉,然後就那樣看著小說、劇集、偶像等種種消除時間的事物。他們偶爾一醒,已不覺人生又過了一段時間。

「已經不行了。」他們說著、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然後受朋友安慰。不時如此,短短的人生裡他們一直如此。

關係有甚麼意義?我的友人。

這個旅程中,我們總會偶爾遇上好些同行者。陌路人、友人、知己、敵人。盡管他們只伴隨我們短短的時間;一年、十年、三十年,長久的也許是五十年、以及一生的時間,那曾經共同渡過的歲月卻是任何事物也無法交換回來的。

「明天不是也會有新的朋友嗎?失去了,不用怕會沒有。為什麼要在這些事上,有那麼多的負累?」「戀人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事物也不重要了。」

為這些人而言,人心都只是一件物件而已。

那是甚麼?一張在燈箱的照片,在玻璃窗後隨著列車的移動而消失。

那是誰?一把烏黑色的長髮,一身隨意在那裡都能看得見的打扮。那張永遠看不清的臉,在車門打開時‧又在次消失在人海裡。

這是時時刻刻的愛情故事。

「我還未吃晚飯哦!」我說。

「不用買上來,亦不用帶酒,一切已經準備好了。」他在電話裡答道。

所以我走出車站,在黑暗中找尋我的目的地,為了要見得那些我熟悉的面孔。

「你來了!」一個親切笑容。

「餓死了。」我說。

「喝這個吧。」那是一杯遲採收的甜白酒。糖份補充了失去的力量,酸味振奮了精神。

「吃這個吧。」那是一份冷調的三文治,可是卻十分美味。

我渴的時候,你給了我喝的。我餓的時候,你給了我吃。


1998年的Monfortino,這個年紀喝著,實在有點太早。

「那麼,我約定你,在二十年以後再喝吧!」我說。「我們還有十年、二十年及五十年的時間,一定要一起喝些好喝的酒!」

「也許我沒有這麼長的時間了。」一位人這麼說。

「怎麼會。」我說。「提起精神點,一定能喝到的。」

可是我卻突然想不出甚麼。

也許是真的有點太累。

喝著Fritz Haag的Beerenauslese時,我再次看到那些飄盪的旅人。

在這個星球上,只有數十年的生命的無限旅人。

這就是我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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