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十分敬佩盧 Sir(香港著名獨立動畫家盧子英先生),但跟他見面還是半年前的事。出席了兩次由他主講的講座後,便托何故介紹,約他與袁建滔一起飯聚。我們先參觀盧 Sir 在尖沙咀的玩具店,然後一起去食日本菜。一談便三個多小時。那時我剛好對麥兜興趣很大,所以與袁兄交談較多,但至今仍未整理。我暫將與盧 Sir 的對談精華節錄給同好參考:
日期:2006 年 7 月 17 日
時間:7:15-10:45 pm
地點:尖沙咀天文臺道某日本料理店
出席:盧Sir、袁建滔、屋主、何故、GTO
崇拜松本零士與手塚治蟲的日子
盧 Sir:我當年看了松本零士的兩個故事,選了其中一個去嘗試改編動畫,當時是自己一個人做,將原稿勾出來,加點動作。後來我有機會給松本零士看回這部動畫,他也是「得啖笑」。整件事最有意思的我想就是有一個漫畫迷,喜歡那個作品,就做了動畫出來,而當時該作品是未有任何改編,未有任何劇場版、animation,我是第一個做動畫出來。可能當時日本也有其他漫畫迷同時做同樣的動畫,不過沒有公開出來。我的動畫也沒有公開,只是在課堂上播,所以沒有配音。
屋主:不知我的想法是否正確,我覺得盧 Sir 你的作品,早期受日本的影響比較多,而且多是一些主流的作品,而後期則是受歐洲或其他地方的影響,日本的影響也有,但似乎受是一些另類的作品影響為多。
盧 Sir:無可否認,我年青時是看日本的作品長大,其實香港的大部份人都是這樣。我迷日本很厲害,我當年曾與我妹妹兩人親身去到日本找手塚治蟲,在那個年代,坐飛機已是一件很隆而重之的事,有機會做這件事(找手塚治蟲)是十分難得的。
與日本獨立動畫的緣份
屋主:前些時候,我在香港電影資料館《香港動畫有段古》的講座中問的問題,是源自我從《i-city》的介紹中得知你的作品《龜禍》加入了日本動畫的漫畫造型。

圖片來源:《香港動畫有段古》
GTO:會否是參考了日本特攝的角色加美拉?
盧 Sir:其實沙動畫中都是一些很簡單,很簡略的造型,只是一隻很簡單的公仔。
屋主:《自殺的都市》開頭的色彩運用很特別,那些不是用沙做的吧?
盧 Sir:中間跳樓的一段是用沙做的,其他的都是畫,但都是很隨意的創作,因為獨立作品沒有老闆監管,喜歡怎做也可以,我都是想到甚麼就做甚麼,沒有壓力之下完成的。
屋主:你另外提到的川本喜八郎及山村浩二,對你有多少影響?
盧 Sir:山村浩二在出道時我已認識他。當年第一屆廣島國際動畫影展(1985年),在 1982 年時已開始籌備,那時我與紀陶到日本交流,雖然當時日本流行木偶劇多於動畫,但除了玩及買東西以外,也學到些有用的東西,如知道廣島的影展面對甚麼困難,如何去找贊助等;期間經歷了很多,而更重要的是認識了很多人,認識的更不單止日本本土的人,而日本本土的包括山村浩二在內,都是一些剛出道的,很年輕的作者。我與他們大家年紀相若,年輕人之間特別投契,特別談得來,更感受到他們對動畫充滿熱誠。他們來香港時,也住在我家,雖然我家當時是廉租屋。
盧 Sir:我的作品都一定有受外來(其他作品)的影響,都有加入自己的一些想法,混合組成。其實我有很多作品是改編的。
屋主:你改編的作品中,有改編來自日本的作品嗎?
盧 Sir:有,《千平的暑假》是改編自永島慎二一部七十年代的漫畫,我十分喜歡這部漫畫,於是把它改編,連畫法也是跟它一樣,不過我採用了沙(去製作)。
香港獨立動畫的日本風格與香港情懷
屋主:依我個人的觀察,獨立動畫中日本的味道一直都不重,就算是看日本動畫長大的年青一代,他們作品中日本的色彩也不重,有否這個感覺?
盧 Sir:那要看你如何定義日本的色彩。老一輩的獨立動畫家,他們可能會執著於因為自己是日本人,所以要做出代表日本的作品,這種的很明顯,如川本喜八郎,他在捷克學做動畫,他回日本後早期拍的作品都是西歐的作品風格,但他漸漸發覺不對勁,外間的反應是看完作品都不知道是日本人拍的,於是他開始將日本的元素,如能劇、木偶等放進他的動畫中,最後獲得成功。
屋主:其實我主要是指香港的情況,年青一代的動畫作品中日本的色彩也不重,歐洲方面的影響力似乎反而較大。
盧 Sir:就是那樣,我們都受多方面的影響,以我自己為例,我的創作生涯主要分幾個階段,很明顯可以看出,有一階段是較受日本影響的,又有一階段則是較沒有受日本影響的。
盧 Sir:我曾和新一代的作者談過,如《i-city》的一班作者,他們也是受多方面的影響,他們也有很多人很喜歡日本動畫,Stella、John、Peter 等都喜歡日本動畫。
屋主:沒錯,他們都喜歡日本動畫,但我和他們談論時,他們都表示多多少少會刻意不走日本動畫的路線,是會有意識這樣做。

圖片來源:《香港動畫有段古》
盧 Sir:正如 John Sinarwi 所言,既然要做,與其要做 2nd class 的 Japanese Animation,不如做 1st class 的Hong Kong Animation,就是這樣。有時不是不想去做,不過知道做到都未必夠人好,不如選擇用自己的一套去做。
袁建滔:其實現在大陸也面對同一問題,既抗拒日本的動畫,想要做出自己的風格,但骨幹裏(例如五官的畫法)還是用回日本的東西,加上中國人的結構,結果就變得不倫不類,正如我之前說到的那個「眼眉的問題」。為甚麼最後做出來的總是那麼「核突」?就是想不通這個關鍵。
屋主:盧 Sir 你的作品是否愛以香港為背景?
盧 Sir:其實都是香港來的,《自殺的都市》、《禁止的遊戲》的故事都是香港的。《禁止的遊戲》的概念是現實中我常見到一些父母和小孩玩,例如躲起來讓小孩不斷找,純粹是生活上的見聞,將其誇張化,但我沒有刻意加入象徵香港的東西。
盧 Sir:動畫可以很國際化,任何人都看得明白,所以我後期的作品都儘量沒有採用對白,做得簡單些,讓人可以「看圖識字」。有些作者會刻意表達其對香港的感覺、看法,或著重香港的風味,例如 Stella 是擺明的香港風格,我亦贊同這種做法,只要他們能掌握相關技巧。我個人則偏向喜歡國際化一點,因我接觸到的動畫都是這類。
不知道你知否盧sir曾被稱為「香港動畫之父」,
其創作非常多元化,
只是近十多年來,
媒界只知道他是一位玩具收藏家吧。
上兩輩爺爺婆婆都留低好多傳奇故事比我地。
相信有一天能動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