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報告]《幻獸．龍事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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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4/03 00:32 | by henryporter ]

(三) 《聖經》中的龍

《聖經》中最古老有關龍的故事，是《聖經外典：貝爾與龍》中先知但以理（Saint Danniel）驅龍的經過。但以理單憑瀝青、油脂與頭髮煮成的丸子塞進藏在巴比倫神廟的龍的口中，令龍的身體隨之爆裂，1不但令巴比倫王及其國民認清了偽神的真面目，也開始了神與龍爭戰的記載。

在《啟示錄》第十二章清楚記載了「撤旦即為龍」的關係。這被稱為「紅蛇」、「古蛇」的龍，有七支角，戴著十支角；只要尾巴一揮就能將天上三份一星辰擊落。2此外《詩篇》中所記載的多頭海龍利維坦（Leviathan）、《約伯記》所記載的海怪拉哈伯（Rahab），皆被形容為敢於與神為敵，經常於海上發動災難的魔物。值得注意的是，這些「龍」的威力已超出了普通猛獸，而達到了毀天滅地的程度。亦由於這種恐懼，隨著基督教於歐洲廣泛流傳，龍原本在歐洲曾流傳為精靈、異物的身份亦被抹殺，只作為單純的邪惡而存在。

作者認為龍在基督教中被視為邪惡的象徵，是源自兩河流域神話中對龍被視為「海洋恐怖的怪物，具有禍害人類、被諸神消滅的命運」。巴比倫神話中的英雄神（Marduk）的死敵蒂亞瑪特（Tiamato）及西臺人神話中的龍神伊盧堤卡（Illuyankas），皆為其中例子。曾為兩河流域遷居民族的猶太人也曾祟拜以上神祗，並將這種觀念繼承下去，最後龍在猶太教與基督教中均變成了「神之敵」、「惡魔」等象徵。3

(四) 中國神話中的龍

有關「龍」為何成為人民祟拜的對象、中國皇朝的權威象徵，現今仍存在著不少爭論。本書作者採用了聞一多在《伏羲考》的說法，亦即龍的祟拜是源自一個以「大蛇」為圖騰的苗族集團，並在併吞不同部族期間將「大蛇」加進了其他動物圖騰的特徵，變成了「龍」的圖騰，而最終被中原政權所吸收。[4]

可是近年有學者提出了異議，認為並無證據顯示曾有上述這樣的一個部落存在過，而且其吸納其他圖騰而改變自己圖騰特徵的機會更是微乎其微；而且龍的起源是新石器時代以後的事，但圖騰崇拜的傳統卻早於晚石器時代經已衰落了。所以這批學者相信「龍」的形象是古民依據生活體驗所創作出來的「神物」，最終成為一種包含所有權能的超然祟拜對象，而龍亦成為了日後皇朝的「圖徽」而非「圖騰」。[5]

龍究竟是怎麼模樣的？事實上雖然早在晚石器時代已有基本形態，但隨著中國歷史的發展，在枝節上仍有不少轉變。現今最流行所謂「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的「九似說」，其實是宋人羅願在《爾雅翼、釋龍》引自東漢王符的說法；而明代李時珍則加進了「其背有八十一鱗，具九九陽數，」「口旁有鬚冉，頜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鱗。」等特徵。[6]

自夏朝開始，龍即成為了皇室象徵，商代甲骨文中的「龍」字亦有尊貴的意思。龍與中國皇朝之間出現了無數傳說，例如《山海經》就曾記載鯀在死後腹中的怨氣化身成黃龍，是為禹。即使是孔子、《史記》亦有與龍相關的記載，足見古人對龍的重視程度。

除象徵天子的龍外，中國神話傳說也記載了不同類型的亞種龍。但和西方神話擁有大量不同造型與種類的龍族不同，所有亞種龍皆近似於龍的原型，例如多藏於河淵深處的「蛟」，就是龍近親的典型例子。除此之外，藏於地底居住的「蟠」、噴出製造海市蜃樓蜃氣的「蜃」、龍與蛟雜交而生的無角小雨龍「螭」、長出羽翼的飛龍「應龍」等等，形體雖有所別，但仍然「龍」一脈相承。這除了反映中國與西方對龍的角度不同外，亦與歐洲的多文化體系與中國中原文化體系發展有關。

總結：

有兩個地區的神話傳說中並無類似「龍」造型的怪物記載：一是北極圈愛斯基摩神話，一是北美印地安傳說。據悉此兩地區均缺乏大型蛇蜥類動物出沒的記錄，進一步引證了「龍」的原型並非憑空想像，而是源自動物造型的演化。由於爬蟲類多棲息於濕潤之地，所以龍類往往與毒及水產生密切關係。

在不同文明所出現的「龍」，皆因著其歷史背景的影響而產生不同的形象。相比起紛亂、只停留於「恐怖」形象的西洋龍族的記載，中國對「龍」的描述更具系統及更形象化。不過各位要注意的是，現今我們所「公認」的龍造型，均為傳播媒介所塑造出來的形象。事實上在不同時代、不同地區，龍的造型均千變萬化，即使是中國的龍，在漢朝以前也曾被形容成「馬頭蛇身」。大家若能拋開形象上的成見，在探討「龍文化」時必能獲得更大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