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神論者的巴別塔

         

本座對美漫一向都有相當興趣，但由於缺乏租借渠道，結果「興趣」二字都只是掛在口邊而已，而大部份對美漫劇情的認識，都是從當年《超霸世紀》和《一本便利》的美漫專欄中得來。今次對於《魔間行者》改篇自的原著《Hellblazer》一無所知，但不幸地《Constantine》有不少頗為Fans向的情節，所以邊看要邊理解世界觀，真的頗為吃力；不過相對而言，對劇情一無所知也為本座帶來相當驚喜，不像《蜘蛛俠》般所有劇情都在意料之中，可說是「有利有弊」？



在原著《Hellblazer》中，Constantine是一名英國流浪者，身兼魔法、小偷及藝術鑑賞的能力，而且性格上更可稱之為一名惡棍。不過為了遷就美國市場、影片時期與Keanu Reeves的形象問題，影片中的主角的形象倒像一位憤世嫉俗而潦倒的美國私家偵探，他的一大堆不良習慣，結果也只剩下抽煙一樣了。


這一幕倒很有兇殺懸疑片的味道...
 
節奏掌握混亂為最大敗筆

MTV導演Francis Lawrence雖然首次執導電影，但很明顯他的野心並不指於拍一套熱熱鬧鬧的商業片就算了。在影片中感到很濃烈的美國偵探電影味道，除了那間百葉簾遮著大半的辦公室外，陰暗的街道、受害者離奇的死亡（以及那件潦倒偵探必備的乾濕褸），都很有懸疑的氣氛：這點和《蜘蛛俠2》大量描述Peter Parker的內心世界、務求將劇情立體化的做法可說同出一轍。


敵人之一：昆蟲怪……打鬥場面算是偏少

在本座而言，這種個人風格是對影片是好是壞實在很難說（老實說本座實在對《蜘蛛俠2》變成半套少年青春片相當感冒），但當《魔間行者》本身已有「解構獨特世界觀」及「商業特技打鬥」兩大元素之時，強行「懸疑驚慄」似乎難免令影片變得「擠迫」起來，結果有觀眾會認為「打得唔夠」，有的認為「影片中的世界不明所以」，有的會認為「有的地方很悶」(這是因為懸疑情節的舖排時間不足，難以營造氣氛)，三面不討好。


驅鬼的一幕：泰國人面相，卻說廣東話……

《魔 間行者》更大的毛病是導演對於電影節奏感的掌握仍相當幼嫩，但偏偏打鬥場面與懸疑驚慄兩者之間的感覺各走極端；結果片中不時在一輪沈重靜默的氣氛後，卻又 突然熱鬧地打了一餐，把之前的投入感都破壞了，令觀眾好像坐上了一部駕駛不當的跑車：馬力強大、內籠舒適，但行起來卻走走停停，既不暢快，又不舒適。

奇洛太重形象不夠「放」



絕大部份的觀眾都將《魔間行者》的焦點放於Keanu Reeves身上，不過奸人幫某幫眾則提出異議，認為Constantine此角色無論是誰擔演，對影片都無甚影響。由於奇洛在《Matrix》系列中的Neo實在太深入民心，加上Constantine一身乾濕褸打扮，在影片初期很易對角色產生混淆，不過到中段已問題不大。相比起奇洛97年舊作《Devil’s Advocate》中的律師仔，他在《魔間行者》的表現的確略為遜色，不過這也只因此片內容豐富，角色發揮受限，可說非戰之罪。而自《Matrix》之後，奇洛的身手很明顯亦大有進步，在為數不多的動作場面算是不錯，演出幾場好戲。若真要挑剔，奇洛演Constantine時可能真的太顧及形象而不夠「放」，否則若將角色演得更「爛」一點，讓角色注入多點如卑鄙、狡猾、好色等原著已有的黑暗面，效果可能更「搶」，而非如現在般，只是一個拋出幾句刻薄說話的酷幹探。



女角Rachel Weisz飾演女幹探形象有點似《沈默的殺機》中的Julianne Moore，發揮也算不錯，只是膚淺的本座還是覺得「相頭差些少」，印象分不高，反不及《驚天奪寶》中演技稍遜的Diane Kruger討好；若論最搶配角，則不得不提飾演那位「加百列天使長」Tilda Swinton以及Midnite巫醫Djimon Hounsou，不過本座始終認為這只是角色設計所助，而非兩人有甚麼得天獨厚的演技。至於那位司機助手仔，由於本座一向最討厭西片必備的「傍友」式角色，在此略過不談。



奇妙的神魔平衡世界

終 於來到本座最感興趣的部份：《魔間行者》的世界設定。在《魔間行者》中的世界，上帝和撤旦定下了不能直接干預人間的約定，雙方只能派出獲准前往人間的代理 人──即所謂混種天使與混種惡魔，向人類施展各種誘惑或引渡，但最終最只能由人類自行決定踏上向善或往惡之路──這種神魔皆只能透過誘惑或引渡間接影響人 界的設定和漫畫《我的愛神》倒很相似。不過一眾混種惡魔之中，有不少忍不住破壞規距，在人間作惡，而Constantine的職責，就是將違規的混種惡魔趕回地獄。


以電椅自殺前往地獄的一幕，讓我相起了《LOBO》……

本 座一向對天使、撤旦描寫的作品非常有興趣，事實上現時天主教與基督教歷經多年刪選剩下來的內容，實在是太乏味了。《魔間行者》之所以能令本座眼前一亮，正 是因為將塵世間的價值觀套用於神魔世界之中：除了上帝所編撰的聖經外，身為前任天使長的魯斯化本身也有在地獄風行的聖經地獄版本；當天使控制地上教會之 餘，撤旦本身亦是煙草廠商的大股東；上帝既有耶蘇，那撤旦自然亦有兒子。最有趣的，是一間由前任巫醫Midnite（暗喻信奉上帝不拘基督教一途）開設的酒吧，讓一眾混種天使與惡魔有一共同聚腳地，並以其地位努力平衡雙方勢力；由於混種惡魔與天使不能在地球上互相攻擊，他們亦樂得在酒吧盡情狂歡。



劇情亦相當懂得利用這種微妙的價值觀：例如當Constantine向撤旦之子的僕人Balthazar逼供之時，方法竟是扮演神父的角色，威脅將Balthazar的罪行赫免，讓其上仇家滿佈的天堂；而至片末情況已完全被背叛的天使加百列及撤旦之子控制局勢，Constantine就想出了自殺此方法，吸引撤旦前來，並讓其以父親的身份懲治兒子這些構思都相當有意思。不過既然有越軌害人的混種惡魔，那麼違規助人的混種天使又該如何處置？既有Constantine這一位驅魔人，為何沒有專將違規天使趕回天堂的趕神使？可惜《魔間行者》始終沒有太多時間解釋其世界觀，若能將雙方描寫的平衡一點，帶出「神與魔，其實本為一類」的要旨，則效果可能更佳。



當Constantine與加百列最初見面時，加百列說的一句話令本座有很深刻的體會：「相信神存在並不等同於神的信徒。」「想上天堂的話不是斬妖除魔就做得到的，像個普通信徒就可以了。」始終宗教講求的，不是探究或追尋真相、也不是計算功過，而是純粹的服從、接受安排。



Constantine只因童年自殺而不能進入天堂；他能赦免別人的罪，卻不能赦免自己的罪；他一生為神服務，卻仍換領不到天堂的入場劵，也難怪他如此憤世嫉俗了。本座認為Constantine不能上天堂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動機只是不願在死前和一大堆生前的仇家會面，而根本無意獲得上帝的救贖；而縱使片末他因犧牲而登上天堂之路，但那個粗口手勢可以證明他並未大徹大悟，只是率性而行而已。

地獄場景未能善用



遊走於地獄與人間之間，是Constantine最突出的能力，而《魔間行者》亦很運用了出色的特技效果，將如末世般的地獄景象描繪出來──一個充滿火焰包圍的城市，繁華的街道全變成了廢墟；地底下全是正在受苦的人類，上面卻是四處遊蕩的惡魔。



不過相當可惜的是，數幕的地獄場景只在幾個過場之間匆匆出現，而事實上在原著中，進出地獄是相當重要的一環，其中一個短篇甚至是Constantine在地獄找回JFK，並和他一起往地獄華盛頓尋找刺殺的真相(之類啦……)。既然特技小組已締造了一個如此成功的地獄場景，為何不將之善用？若能將若干情節修改至地獄發生，相信效果一定緊湊得多，現在白白浪費了一個如此特別的構思，相當可惜。



小結：縱有暇疵，誠意可嘉

最後想在此為《魔間行者》強烈的反吸煙意識解解畫：雖則在《Hellblazer》中Constantine也 被設定患有末期肺癌，但尾段戒煙轉食香口膠的一段，未免太造作。在美國的電檢制度中，並不單以色情與暴力來分級，像奇洛這種以吸煙作為耍帥的形象，就有可 能被定為意思不良（在美國佬眼中，吸煙某程度比暴力更嚴重），提升分齡級數，對入座率有所影響，所以唯有在片中略作潤飾，逃過反吸煙團體之指責也。



此片之發行似乎對《魔間行者》的成績無甚信心，除特意更動劇情遷就外，更將首映地區放於奇洛李維斯極受歡迎的亞洲地區（香港更為全球首映之城市），期望藉亞洲放映的氣勢帶回美洲地區(當年《鐵達尼號》亦採用近似手法)。事實上《魔間行者》的確浪費了不少加插商業元素的機會，不過若觀眾只求看刺激的商業場面，倒不如看《幽靈刺客3》。



雖然有點吃力不討好(正如本影評一樣，這樣想寫那樣想寫……結果還是亂寫一通)，但可以看出《魔間行者》一眾幕前幕後皆有心將一個單純的商業片種升華至另一層次，而他們亦獲得某程度的成果，算是「眼高、手也不算太低」吧？。雖然機會渺望，但本座仍相當希望《魔間行者》能夠系列化，將故事中各種背景和謎團陸續解開。

推介指數：(因原著設定出色而獲酌情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