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神論者的巴別塔

前言：在鬼畜超人極力推薦下卻視而不見、在中大動漫策劃那「1.7次」的放映會仍依舊缺席，這兩年間「逢深海誠評論必避」的日子實在不太好過。幸好亞洲影帶為香港正式引進這兩套作品的DVD並舉行售前試映會，終讓本座有一睹經典的機會。



《星の聲》

故事簡介：14歲少女長峰美加子被挑選為宇宙遠征軍的一份子，男生阿升成為了她在地球上唯一的羈絆。起初兩者的感情還靠著電話短訊來維繫，但隨著美加子執行任務的地方愈來愈遠，接收短訊的間隔也變得愈來愈長；最後因逃避外星人的突襲，整個艦隊流落至天狼星，美加子的短訊更要花8年時間才能傳至地球，兩人之間的連繫，基本上已因宇宙的距離而斷絕了。8年後，阿升終於等到了加入艦隊，追尋美加子的機會；美加子於8年前的短訊卻終於傳遞到阿升的手機……



深海誠在02年一鳴驚人的力作。一個相當簡單，有關短訊的愛情故事，但卻在科幻元素的包裝下，變得與眾不同。《星の聲》中的科幻元素雖然只為男女主角兩人愛情的點綴，但難得的是所謂科幻的背景並不單純只是作者的偏愛或綽頭，而是真的能夠融入於故事之中：長達八年才能收到訊息的距離，相信只有地球與天狼星才能那麼遠吧？



未來與現代的景物／科技交纏，是《星の聲》的一大特色。在擁有先進艦隊與機械人的2046年，地球上的生活卻和2000年沒有兩樣；就連美加子駕駛機械人出擊之時，也穿上校服應戰。這種時代不清的混淆既滿足了科幻迷與軍事迷的渴求，但另一方面也保留了容易代入的現實生活景況，以彌補片長不足的缺憾。近期由於本座看得太多今敏，所以不禁猜想：整個故事其實都是在未來發生，那些帶點陳舊的電車、城市和校園，其實會否只是虛幻的表達？又或者反過來，那些宇宙戰爭會否只是兩位分隔兩地男女的妄想？當然更大的可能性，就是本座想得太多啦。



不過《星の聲》有關短訊的問題卻一直令本座苦思不解：距離越遠，接收短訊的間隔越長這點設定沒錯，但艦隊總不可能無止境的移動吧？若留在火星訓練、冥王星的搜索期間，美加子保持每天發一封短訊的頻率，照理阿升在等候半年／一年之後，仍是會每天收到SMS的嘛……在擁有超空間移動技術的同時，資訊傳遞反而遠遠落後？是因為只從外星人得到戰艦的相關技術嗎？在艦隊因撤退而迷失至天狠星後，在找不到返回地球的路的時候，短訊卻反而找到地球的方向……（思考看到新海誠向《Gunbuster》致敬，本座看到的卻是無處不在的《Marcross》元素）結果，本座大部份心思都花在解答以上問題，兩人之間的感情和掛念，反而未能全情去感受。



在畫面方面，因為本座是在事後才得知《星の聲》全片是由新海誠一人獨力完成，所以欣賞的時候並沒有其他人那種驚嘆的感覺（現在懂得驚嘆了）；即使如此，場景間的細緻畫面在觀看時已讓本座擊賞不已。但奇怪的是，相比設計平平、無甚個性的機械人和與和諧式客機無異的宇宙艦隊，一些與火車相關的路軌、列車等部件，卻更為精緻（尤其那座交通燈和雨後倒影）。這固然不可排除這些景物因有實物參考的因素，然而新海誠對電車的熱愛，似乎比《Macross》更甚。



另外，相信不少觀眾都會為如此精美的畫面，卻配上「同人誌級」的粗糙面相感到大惑不解；在與《雲之彼端》比較過後，個人認為這並非新海誠的畫技問題，可能是暗諭少年少女在青春期那種青澀之感吧？



其實就本座而言，只得25分鐘的片長始終是稍嫌短促，在尚未完全投入之前已驟然結束。但即使此片仍有相當發揮空間，本座仍體諒新海誠將《星の聲》限制在這段時間以內：除了因為「一腳踢」製作的局限外，更重要是《星の聲》原本就只是想表達一個簡單的愛情故事，若把其他枝節再加延伸，反而就會把這個主題模糊了。



《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

不再是新海誠的一人作品（雖然大部份的工作仍由其一手包辦），加上製作《星のこえ》的經驗，《雲のむこう、約束の場所》明顯比前者來得成熟和完整。主要人物由《星の聲》的兩人演變成三人，配角也增加了一堆；但故事骨幹仍然相當簡單清晰：男女主角各自在約定後分離，最後在相互追尋下重逢……只是周邊所包圍的各種元素更多、更複雜。



平凡的高中生活是《雲之彼端》最初的舞台，然而「高中生在飛彈製造場兼職、女主角聽到後卻無絲毫詫異」、對遠方豎立的高塔習以為常的情節，卻像在不停提醒觀眾這是一套科幻作品。故事的轉捩點在三位主角定下「一同駕駛飛機到高塔」那邊的這個約定後，澤渡佐由里失縱之後開始……現實世界和佐由里「夢境」的那個平行世界開始交替，讓故事變得虛幻抽象起來：藤澤與澤渡各自存在於不同的空間，彼此感應到對方的存在卻又不能相見。平行宇宙理論看似相當複雜，但不要被它嚇倒了：因為《雲之彼端》中的另一個宇宙和現實世界重疊的部份相當之少，基本上也只得佐由里一個被閉鎖在另一方，或許「人鬼分隔」會是一個更易讓人明白的解釋。



和《星の聲》一樣，似乎新海誠也無意在片中就各種問題作完整的解答：好像佐由里為何會與爺爺所建造的高塔產生聯繫？是她爺爺特意的安排還是意外？開發平行宇宙技術的真正目的為何？為甚麼把女主角載到了巨塔時就會甦醒？雖則沒有答案並不影響情節推進和作品評價，但始終讓「合理主義」者的本座耿耿於懷，而在努力嘗試搞清問題的時候，不覺間字幕已緩緩升起……



日本因列強的介入形成分裂，讓故事中的不少角色也過著和至親分隔兩地的生活，和前述精神上的隔離相比，這應算是物理上的隔離吧。但因為軍政背景在《雲之彼端》只為次於愛情、科幻之後的「第三元素」，為何在美日管制區內的飛彈廠會叫「蝦夷製造所」、有關飛彈廠老闆與軍方的關係和他所領導遊擊組織的目的，觀眾都不能期望新海誠會有完整的解答。片末的一段軍事衝突可能稍稍回應軍事戰爭迷的渴望，然而軍事和政治在作品中的重要性，並不多於《哈爾的移動城堡》中戰爭的點綴作用。



無論科幻與政治架構如何複雜，愛情始終是新海誠作品的主線。有人說藤澤、白川、澤渡之間是一段三角戀，但本座卻覺得白川與澤渡的關係最多只是「知己」的程度吧？在分別後，藤澤才終於明白澤渡對自己的重要性，而澤渡更是進入夢境後才真正確定自己的情意。雖則兩者一起生活時的片段看起來相當平凡，然而在分離後這些平淡的片段卻變得珍貴起來，這種安排不但令結局時兩者的重逢份外感人，也說明了一段動人的愛情，並不一定需要經歷甚麼，重點在於其中感受到甚麼。



《雲之彼端》的畫面仍是漂亮得沒話說，動畫界稱新海誠為「新宮崎峻」，相信最予人同感的就是那些細緻的背景。人物面相比起《星の聲》來說也漂亮多了，雖然仍有人認為是全片的弱項──其實宮崎峻的人物設計也是以簡潔為主的，新海誠欠缺的，或許是把人物融入精緻背景的功力。



在音樂方面，新海誠沿用了《星の聲》的老柏擋天門，雖說音樂並不如動畫般那麼受著資金和人手的制肘，但個人認為《雲之彼端》的配樂和《星の聲》相比，也仿佛和畫面一樣升級了。佐由里的那一段小提琴演奏當然讓配樂的重要性提高，而以小提琴為主調的BGM也突顯了故事的哀怨感覺，特別片末那一陣感動，出色的音樂居功不少。



最後不得不提，在《星の聲》時那個有關短訊的問題已一直纏擾本座，但《雲之彼端》簡直可以「資訊爆炸」來形容：單是要搞清美國、日本、蘇聯兩方陣營的概況已花了時間，更不要說「高塔之謎」和平行宇宙理論了……所以建議各位在第一次欣賞《雲之彼端》的時候，盡量不要介懷作品中的世界觀和各種情節問題，全力享受故事帶給你的感動吧！若要弄清其中的關係，最好還是留待第二次啦。



小結

新海誠從Otaku角度製作動畫是無庸置疑的：這點無論從《星の聲》還是《雲之彼端》，他都毫不忌諱把那種空間閉鎖的孤獨感覺抒發出來；還是在作品中，不停重覆強調那種渴望打開心窗，和對方溝通的慾望都可看見。或許就是這種御宅魂讓他擇善而執，務求完全掌控自己作品的道路，走出日本動畫的一片天。近年有感老一輩動畫迷和新一輩的口味越走越遠，新海誠應該會是將兩個群體拉在一起的高手。



推介指數：
星のこえ：
雲のむこう、約束の場所：


試映會後感

談回今次試映會的情況，埸地安排、投映機和音響設備皆相當不俗；即使播放的只是DVD，至少也有準戲院的水平。不過較為可惜的自然是「試映會」真的只是單純的「試映」，在開幕前未有工作人員介紹觀看前的一些背景或欣賞時需要注意的地方；在完結後也未有人帶領一些事後分享的討論，對新海誠此等不是單看一次就能完全掌握的作品來說，實有相當必要性。希望主辦單位下次作同類試映會時，也能考慮一下這種安排。



在贈品方面，亞洲影帶可說是絕不留手，除了一般觀眾都能獲得的精美內容簡介小冊子和Postcard外，還有一份精美的Press Kit：當中那隻光碟，思考更稱是連日版DVD也沒有附送的珍貴資料！相信不少人（包括本座）在試映會拿了「寶物」回家也慒然不知呢！



不是賣花讚花香，但試映會推廣的新海誠DVD，確有不少購入的理由：

1. 《雲之彼端》只售70多元，是可以接受的售價。
2. 當中還會收錄包含新海誠及配音員訪問在內的Bonus DVD，絕對是情報系Otaku的指定收藏。(不知會否連台版附送的小冊子也包含在內呢？)
3. DVD的音效採用了LPCM無壓縮音效，這是所有網絡流傳版本皆及不上的。
4. 最後當然是要欣賞新海誠細膩的畫功，購買正版DVD是絕對少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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