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因某些個人原因,【政情.略筆】經歷長時間停板。如今復寫測試一下「市場反應」,但某些文章因早早寫成,或有「過期」問題,見諒。



幼兒學劵制

林本利說曾蔭權搞學劵制是幽了Milton Friedman一默,本座認為這豈止是幽默,簡直是諷刺!學劵制的基本精神是若教育投資難免由政府出錢,那至少將入讀學校的選擇權還給家長:然而幼兒教育由一開始已是由半私營/私營機構主導市場,而今次每年18億的資助明顯是政府介入這個範疇的第一步:君不見政府聲明為免津貼被誤用,幼稚園必須定期接受視學報告以確保教育質素嗎?

可以預期在不久的將來,為了統一視學標準,教統局又會花費龐大公帑搬出一大堆「學會學習」、「求學不是求分數」等似是而非的理論出來,然後再以「確保公帑不會浪費」為理由,將幼稚園的發展劃一在教統局的規限之下──教育領域最後一片的自由之地亦將淪陷。

本座曾多次強調學劵制或任何變相措施是把中小學推向弱肉強食的戰場:目前各學校的橫額、宣傳策略已和一般商戰無異。收昂貴學費的私營幼稚園將扮演如國際學校的角色,為上等階層繼續提供服務,更奠定其優越地位。餘下皆為劃一於政府津貼之下的非牟利幼稚園:較差的小型幼稚園因額外撥款以得以提升,較好的中型幼稚園卻2.4萬元學費的限額而要削減資源──接下來的最後一幕,自然少不免上演一場學生爭奪戰的好戲了。

至於曾特首投放幼兒教育的資源能否促進出生率,李麗珊說養育子女成人約花400萬元,會有人為4萬元左右的津貼而影響他的生育決定嗎?



最低時薪與最高工時

相比起最低工資,個人認為最高時工時的優先次序更應放在前面:摒除了新移民的申領資格和歧視問題,綜援其實就是最低工資的指標,一旦領的工資不及綜援金額,乾脆跳過去拿綜援就是;而老闆為了把領綜援的勞工吸引回來,自然就得提升薪金。


可是工時無限延長卻是一種穿腸蝕骨的毒藥。它將社會的健康與家庭問題惡化:君不見電視的黃金時間已由九點檔逐漸推移至十一點檔?連與子女相處的時間也沒有,青少年問題愈加嚴重又有何奇怪?最可怕的是,目前大多數的香港市民把超時工作視為理所當然,更利用自己所受的待遇來攻擊支持訂立最高工時的一群,仿佛渴望朝九晚五、五天半工作的人是社會的大懶蟲──難道每天加班至八九時,星期六日也要回公司的生活才是正常?大眾過度工作所帶來的醫療、社會福利開支,最後又由誰來承擔?

當然如《萬曆十五年》所言,沒有一項改革不是牽一髮動全身的,既得利益團體的反對、執行上的困難、甚至實施後所帶來的各種副作用,都是在制定最高工時法例必須考慮的因素。更重要的是,早前從商台聽到外籍傭工的例子,不禁驚覺我們在爭取本地工人權益的時候,又何嘗不是正在剝削落後地區的傭工、拆散他們的家庭?至此,本座無言以對;但回想起工業革命後倫敦的媒礦工人也曾因工時過長而獲法例保障,或許,現代人不配有這些。



陳方安生退選

陳方安生參選特首的最佳時機,實為董建華第一次連任之時,只因當時陳太聲望如日方中,民調大幅拋離所有潛在對手,就算敗選也可歸咎選舉規則不夠民主,在香港民主發展留下不朽名聲。如今5年人事幾翻新,曾蔭權盡享經濟復甦的好處(姑勿論是中央力挺還是否極泰來的自然周期,還正絕不關曾事),無論在小圈子還是民調的支持率也是獨領風騷,此時陳太縱出選也只是名符其實的陪跑,象徵意義也比以前大減,不選對她而言,是明智決定。

可是陳方安生這個決定,卻令本座聯想起馬英九。兩者皆為當地民眾中理想民主的象徵,有如神轎上的佛像,把自己置身塵世以外:示威抗議,最多露面一下,擺個姿態;對政敵的攻擊也只是象徵式的;就連參選特首/國民黨主席也在千呼萬喚才姍姍而出,別人夢寐以求的高位對他們來說卻好像不情不願、被迫而上。

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有人會非議他們把髒活都推給別人來做,自己卻毫不費力的坐享其成,要選,不如選個站在最前線的來得讓人服氣;也有人認為「民主象徵」就得有「象徵」的形格,就是不吸人間煙火的純潔才能獲廣泛的支持,那潭叫「政治」的污水,就由抬轎的人踩吧──前者的意見,多為政治組織中人心中的不平,後者的意見,卻多為一般社會大眾的心聲;誰對誰錯,就由各位看倌自行判斷。

不過還是忍不住要再罵一次,回歸前後泛民主派聲稱推選委員會為小圈子而拒絕加入,如今卻順從馮檢基「鳥籠政治.邊拆邊砌」的概念,大量派員滲入選委員,力求至少籌到特首最低提名人選──假若早點想通此點,陳方安生在知道至少能確定提名的情況下,參選意欲定必大增,往後政局發展或許就完全不同了。當然,就算當年籌到提名,泛民一眾大佬/大姐們爭位,也未必輪到陳太上啦。



公民黨前景

和陳方安生當年的「香港良心」形象相似:大律師的專業地位加上與醜惡的政治鬥爭沾不上邊,這種「純潔」形象是公民黨去屆的「大勝」主因。可是如今數年下來,議員身份讓他們成為了「既得利益集團」的一份子,市民看他們的目的也逐漸變得和其他議員一樣,過往的特別關愛可能不再復見,政績、地區工作的比重將逐漸提升。

公民黨最大的問題,是大將來來去去也是那幾人,背後的全是不願出戰、由學者文人所飾演的軍師。來屆區議會選舉雖有心打下基礎,但猶如客家人一樣,上好的「耕地」早被泛民「原居民」霸佔了,只得前往諸如沙田之類的惡地和老左競爭,和送死沒有太大分別。

即使來年區議會大敗,本座認為公民黨仍有機會保持其在立會的議席,但也代表這個「書生政黨」的發展已到極限。待這班大律師「夠鐘」退位之後,可能就如民權黨一樣,消失於政治洪潮之中。



社民連

這邊廂,社民連亦以比民主派更草根的定位加入政壇。本座最初以為這只是把「大舊」、「長毛」等激進派作一統整,不過在略看一下名單之後,竟發現麥國風、勞永樂此等有趣的名字。麥國風在去屆選舉突然遭護協「放出公海」,被廣泛視為泛民主派的「棄卒」;而勞永樂當年在立法會更因立場保守被評為「隱性親政府派」,如今竟成為這個極左政黨的成員?假若黃毓民是打算繼續收編那些被邊緣化的泛民、甚至左派工會成員,社民連在將來的發展實不容低估。

社民連的極左政綱一出,立時引起一片恐慌,「讓政府破產」是其中最常見的批評,其這這根本是杞人憂天。因為在現今的政治制度下,社民連的政綱根本沒有實行的可能,而從他們自命永遠的反對派可得知,社民連自己本身也沒有預期會有執政的機會。支持他們,是除了把基層的聲音帶進議會外,也為了要制衝那些大商家議員和他們的喉舌。

這又令本座想起了長毛當選後所遭到的批評。有人說「選錯了他」,因為沒想到長毛進了議事廳後,也還是一如以往般「無風起浪」──大佬,本座真的想問下,你當初選他時,是有怎樣的期望?選擇長毛不是支持他的社會主義革命政綱,而是對壓抑民主的立法會選舉作出控訴呀!長毛能在這數年間能游走於被革職的底線,在議會上作激進而可接受的抗議行動,在本座心目中已是合格有餘。但平心而論,隨著新鮮感消失,以及「錯看」長毛的選票流失,來屆議會的席位,危矣。



民主黨前路

面對上有「公民黨」、下有「社民連」的夾擊,本座認為這是一個機會讓民主黨反省一下自己的定位。當年的「七.一」效應給予他們機會在地區扎根,如今考驗終於來了:假若民主黨能守穩陣地,捱過這一關;民主黨應能擺脫以往只談理想的輕浮形象,往實幹路線進發。個人認為民主黨要接受自己不再是泛民主派「共主」的政治現實,反應以相對其他泛民在規模與資源上的優勢,在地區以狙擊民建聯地盤作為主要目標。

不過在香港,從政,尤其從地區工作搞起,是愈來愈無前途可以了,民主黨能夠如民建聯般,招攬得到足夠數量、有志服務社會的地區工作者嗎?更重要的是,若過不了區選這關,所有部署又要重新做起,一切休提。

李永達在有線電視感言「民主派山頭太多」,其實隨著貧富懸殊越加嚴重,草根階層、中產與上等階層在利益上的分野愈來愈大,依靠政治利益而非政治理想維繫選票的香港政黨政治,自不能單靠一個黨派代表,泛民主派愈加分裂是必然趨勢。然而分裂歸分裂,在決定香港民主發展前途的立法會選舉上,能作有效協調以獲取最多議席卻是必須的一步:去屆協調的領頭鄭宇碩教授如今已「下海」投入公民黨,是否代表來屆選舉的協調工作已是名存實亡呢?



馬英九與倒扁

在「天下圍攻」的浪潮中,馬英九的立腳點相當尷尬:一方面他要象徵性出席「倒扁」靜坐以確立自己的道德高地;另一方面又要對倒扁行動作出各種限制以示公正,結果自然兩面不是人:一方面被人抨擊畏首畏尾、打壓運動之餘又想盡享阿扁下台的好處;另一方面又被人批評維繫台北治安不力,任意讓倒扁運動搞得台灣癱瘓。

個人認為馬英九目前的選擇,是對台灣人民的一種信任:他認為選民會理性地評價他身為台北市長的功績和苦處,而不會視他為「塘邊鶴」──否則他以市長身份絕對可以做得更多,甚至辭去市長不幹,成為帶領全台倒扁運動的感性英雄了。當然正如前文所言,馬英九也當慣了神轎上的佛像,Dirty Work一向輪不到、也不用他來做,保持「泛藍最後希望」這個形象在不少台灣人看來,比一切重要。

從泛綠全線挺扁可見民進黨已擲出了骰子,與他們的總統共存亡。他們堅信只要阿扁一直不下台,「天下圍攻」繼續維持下去,也只剩下逐漸消亡或越被壓惡兩條路;只要在倒扁運動退潮和來屆總統大選之間有一段空白期讓他們重整旗鼓就可以了。更甚者可能他們早已打定總統選舉失敗的最壞打算,而開始策劃拉攏「反馬英九」的泛藍份子以分裂敵人的長期計劃──反正台灣選民很好騙,來一兩個感性事件,支持度就可以來過戲劇性回升。

馬英九與泛綠陣營的角力,也是台灣人一場理性和感性的角力。



泰國政變

他信被軍事政變推翻,不少人額手稱慶,但本座看到的,卻只有憂慮。不管媒體在之後怎樣炒作,說政變前反對派打算五萬人集會、他信準備流血保權之類,但無可否認的:

1. 這是一場軍方主導的政變
2. 至少在表面上而言,我們察覺不到民眾對他信的不滿要達至推翻政權的地步


羅馬尼亞推翻壽西斯古政權、菲律賓的貪瀆總統馬可斯下台,雖然軍方都扮演著關鍵角色,但人民才是政權過渡中的主角;而且前者是推翻沒有民主的獨裁政權,後者則為馬可斯在大選後落敗後拒絕承認落敗,並強行舉行就職典禮,兩者皆為沒有選擇下的行動──但在軍事政變發動前,泰國有舉行過大規模的反對運動嗎? 反對者有嘗試過透過合法途徑去推翻他信的政權嗎?


他信的權力源自民主選舉,他當選後的眾多不是,選民也應負責任,直至來屆選舉再轟他下台;軍事政變雖簡單直接,卻是一種逃避政治責任的手段:假若選舉選錯了就用軍隊把他轟下台,民主選舉還有公信力嗎?新領導又有否膽量不巴結軍方?泰國軍人聲稱效忠泰國王室,本座只聯想到「清君側.靖國難」的朱棣:野心軍人援此先例,自會覺得奪權可能性大增,這些因一時之快而帶來的遺害,將一直纏擾泰國的政治前景。

《銀河英雄傳說》中特留尼西特一直利用民主政治的弱點腐化自由行星同盟,但楊威利卻一直沒有發動政變的打算,甚至當格林希爾有此打算時,楊威利扮演了政變的平息者──原因何在?只因維繫民主精神比任何考慮都要來得優先,甚至比選出最好的領導重要。只求短視的好處,必換來長遠的沈淪。

後記:在是1997年洪森對拉那烈王子所發動的軍事政變後,在當時的國王西哈奈克的調解下,局勢至今尚算平穩──但洪森在柬埔寨取得多數支持,才使得他願意放開懷抱接納拉那烈的回歸,而且洪森也願意繼續接受民主選舉的洗禮。但究竟泰國軍方何時才願交出權力?若來年大選的領袖不稱軍方心意,政變會否重演?我們只有靜觀其變。

議政廳 | 評論(4) | 引用(0) | 閱讀(11447)
2006/10/17 17:49
會有人為4萬元左右的津貼而影響他的生育決定嗎?
會,絕對會。
有朋友於小學任教,見到很多新移民父母完全不理自己的小朋友。有的連書簿都沒有,原來有不少綜援戶在領取了買書津貼買書後會向書商退書取回金錢。那是多少錢?
多生一個可多取援助,又不用怎樣教養,隨得小孩天生天養,這只會苦了教師,更苦了出錢的納稅人!
出生率很大機會上昇,不過接著的問題會更為頭痛。
滾雷
2006/10/16 23:00
反正台灣選民很好騙,來一兩個感性事件,支持度就可以來過戲劇性回升。
馬英九與泛綠陣營的角力,也是台灣人一場理性和感性的角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台灣選民不好騙,是你们這些台灣局外的人一心一意想把台灣塑造成你們所希望的樣子,可是台灣人卻走自己的路,你们這些局外人下的結論是『台灣人感性、支持台獨的都是一群沒有知識水準、任人操作的笨蛋』,看到你們把汎藍、汎綠用理性對感性的想法去套用,這跟本是一相情願的產物,你們只想相信你們認為的結果,而不想看到真正的事實,你真.的.相.信:

擁有愛國同心會、四海幫、竹簾幫、虎鳳隊、馬利兄弟的泛藍陣營只有理性沒有暴力、感性?

而擁有台灣教授協會、東西南北四社高知識份子的泛綠竟是一群沒有自我思考能力的愚民、笨蛋?你真相信嗎?
方潤
2006/10/15 12:57
幾乎完全同意。

不過幼稚園確實很貴,有加強資助的必要。
問題是,怎樣資助。

若然學券制是相信家長的選擇,政府就沒有干預的理由。
又搞學券又要管,這是自相矛盾的。
boreas
2006/10/15 01:53
"只因維繫民主精神比任何考慮都要來得優先,甚至比選出最好的領導重要。只求短視的好處,必換來長遠的沈淪。"
>>>> 非常同意!!

你寫的這篇文章包括了很多範疇,要表示贊同也不知從何說起呢! 寫得不錯,遲點再留言(現在要睡覺了 ZZzzZzzzzZZ)

題外話:早陣子曾美華好像很憔悴,心情好像不佳,只是最近恢復不少呢! 很令人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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