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神論者的巴別塔

電影：亮麗不精彩

記得當初在戲院看Trailer之時，還一度誤以為真人電影，其後當得知是以真人Motion Capture為藍本的動畫時，就不禁對此作產生起期望來；可是在上畫後負面的評價，卻讓本座保持一定的心理準備下入場，而這也是正好欣賞一套中規中距作品的最佳心態。



首先可以說，若不是有3D版本的話，《貝奧武夫》即使不算粗製濫造，在目前揮金如土的荷里活看來，也不過是一套可看可不看的A級末段的製作而已；可是在3D技術的加持下，卻給予觀眾一個新鮮的視覺體驗！無論是片首金幣與頭環四處亂飛的宴會、飛行時幾近撞倒的樹枝與箭枝，以至被轎抬出來的老丹麥王，都做到相當出色的立體效果。



當然，若你有去迪士尼或環球片場看過那些「4D」電影，都會感到《Beowulf》的立體感始終只限於視覺上，不及前者那種尤如把物件放在眼前，讓你不禁要出手觸碰的水平(本座推測可能是播映螢幕不及專屬4D影院的問題)。可是前述「4D」電影多以短片形式製作，接近兩小時全3D製作的《Beowulf》仍有其觀賞價值；加上「3D」題材多為合家歡級別、老幼咸宜之作（最激已是《Terminator》了），又那及《Beowulf》那巨胸婦人、毀容怪胎、半裸尤物般叫人看得熱血沸騰？



《Beowulf》所謂的「半真人」動畫效果其實並不新鮮，早期的《Apple Seed》也曾試過把場景、分鏡與演員的面相對話通通記錄下來，再將資料轉製成動畫，《Beowulf》只是在技術上更上一層樓，以及找來更具名氣的演員來作數據記錄而已。和當年的《Final Fantasy》電影版相比，《Beowulf》在人物面相方面看來並沒有太大的突破──或許是當年的技術實在太出色的源故？和前者一樣，年老與大鬍鬚仍是最像真人的造型，至於最不像真人的，不幸卻是戲份最重的丹麥皇后。



至於特技效果方面，在近年荷里活大製作大肆引用CG動畫於電影之中的情況下，《Beowulf》即使如何努力，也很難在大場面上給予觀眾驚喜感覺；不過也正因這是常在電影中看到的特技，在動畫上看來竟加添了數分真實感，這或許也是意想不到的效果吧？



故事的舖排是《Beowulf》較讓人失望的地方。雖則不如《Final Fantasy》電影版那只如空殼的劇本，但故事發展卻只是幾個片段的湊合，感覺上很像把電子遊戲的間場CG動畫延長起來，只局限於氣氛的營造卻沒有深化的發展，雖不沈悶卻不覺精彩。角色上除了Beowulf與那惡魔母親較有發揮之外，其他的即使樣貌如何像真，卻好像沒有靈魂於其中──這難道就是目前動畫電影的局限？



動畫比真實電影更易營造決戰千萬魔軍的大場面，可是《Beowulf》卻猶如反高潮的將大場面縮減為三幕，真正與主角決鬥的魔獸也只有片首的醜巨人與片末的火龍──沒錯，在飛馳的巨龍上搏鬥的確很精彩，可是《Harry Potter 5》的巨龍也不過是中場的一段插曲！在真實電影也絞盡腦汁加插大場面的今天，《Beowulf》此等捨本逐末之舉實在教人摸不著頭腦，也讓此作的可觀性進一步削減，讓人失望。




貝奧武夫：懦弱真英雄

有同事指《Beowulf》最討厭的一個設定，就是貝奧武夫有著凡人共有的缺點：粗鄙、好色、愛吹牛，行事也不見特別正義與勇敢，實在愧對「英雄」二字。可是這一點卻正正是本座全片最喜歡的地方。其實在原著中，貝奧武夫也不致電影中那麼不堪：至少不會把訴說游泳比賽變成吹牛大賽、對已為人妻的丹麥皇后作那麼明目張膽的覬覦，甚至每當遇上戰鬥時，都愛把盔甲衣服脫掉的暴露狂。但也正因這些缺點，貝奧武夫這位半神半人的英雄形象反而更有血有肉。



要論到全片最出色的改篇部份，不得不提到貝奧武夫屈服於名、利、色的誘惑下，接受Grendal母親「投懷送抱」的一幕。沒錯，一般的英雄理應視死如歸，但當敵人的實力是那樣的壓倒性，假若和美女進行一次交媾即能解決爭端，伴之而來的還有權力和利益，為何還要執著於那無謂的原則呢？。事實上即使是英雄如Achilles，也有過於自傲與意氣用事的毛病，只是他能高尚的人格瑕不掩瑜而已；至於今次《Beowulf》對片中這位主角的形象塑造，卻是反過來將其缺點暴露其外，內裡卻蘊藏英雄特質於其中。



沒有人能在不付出代價的情況下獲得利益，即使是貝奧武夫也一樣；所以在十五年後，他與妖物交媾的兒子化身成火龍，終於要向他的父親的王國和女人討回代價。貝奧武夫也乘此機會向皇后懺悔，承認自己當年殺掉妖母只是謊言─要─身兼國王、英雄一身的貝奧武夫承認自己的錯誤，需要付出的勇氣甚至要比他犧牲自己更大！而經過一輪激烈的博鬥後，貝奧武夫忍受火灸的痛苦、自斷一臂，終於殺掉火龍、挽救回自己的兩位女人。可是這次的勝利只為貝奧武夫帶來喪傷，原因不在讓他的生命終結的傷勢，而是親手殺掉的火龍，始終是他的親生兒子……



片末繼承貝奧武夫地位的左右手Wiglaf（說是他的左右手，但全片都只是行行企企，看不見甚麼實質幫助，尤其片末騎馬跳火橋聲回城堡卻毫無建樹……導演至少安排他拋把刀劍甚麼的協助屠龍也可以吧）繼承了他一切。在為貝奧武夫舉辦喪禮之時，竟發現由Angelina Jolie扮演的Grendal母親又再出現，並且向他招手……雖然片中並沒有明示招手的意味是甚麼、Wiglaf的答覆究竟是怎麼樣，然而那種凡人抗拒宿命的那種無力感卻再也強烈不過，也是最適合《貝奧武夫》的結局。



總結來說，《貝奧武夫》在劇本上的確花了不少心思，但不知為何當構築成長片後卻始終沒有如《300》、《魔盜王》那種讓人讚嘆的魄力──是因為動畫人物始終演不出真實演員那種靈魂出來？還是製作組太過埋首於視覺效果，卻忽略了作品最基本的故事架構？而更重要的一個問題是，當真人電影愈加動畫化的今天，動畫電影還有需要邁向真人化的道路嗎？真正的發展道路又應為何？



後記：最後還有想提一下的，是有關片中的基督教形象。《貝奧武夫》常有意無意提及那位羅馬先知的存在，卻又由丑角擔當教士角色，甚至在惡龍面前展示了基督教的無能。不過最後即使是身為北歐英雄的貝奧武夫，還是不得不說一句：「在耶穌基督的大能影響下，英雄神話時代難免邁向結束。」這一手明踩暗捧美國國教的作法，實在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