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神論者的巴別塔

企業良心

去年匯豐銀行突然取消英國大學學生的免費透支，大學生以Facebook進行反擊，糾集數以萬計支持者進行「網上示威」，呼籲眾人停用匯豐服務、打擊匯豐形象，甚至進一步計劃於匯豐總部門外「真實示威」──至此銀行終於屈服。回看近日匯豐銀行大肆調高各項收費，我們除了在電視報紙上看到幾句怨言、幾位政客重覆那句「企業要有良心」的無力發言外，就繼續躺在覘板上任人宰割。

「企業良心」這四字其實並不愚昧，有其存在價值，愚昧的只在大聲提出此字的傳媒與政客在「爭取」企業要有「良心」一事上，是完全搞錯了方向：要讓企業明白「良心」二字的價值，首先要讓他們明白失去了要付出多少代價。

政黨有沒有進行有效打擊這些「無良企業」形象的激烈行動？傳媒能否擺脫廣告誘惑，挖掘「無良」報導、持續打擊其形象的勇氣？政府又能否在其他非相關議題上對「無良企業」施加壓力，讓其在照顧弱勢社群與僱傭關係上作出讓步？若你要說政黨不應過激、傳媒不應偏頗、政府不應干預，本座都沒有意見，只是若你不認同上述的主張，也休談甚麼「企業良心」。



當然，要企業有「良心」，還要看「良心」兩字在香港人心目中值多少個錢。渣打銀行是銀行界中第一間向小存戶徵收費用的，因剝削小存戶而省起來的成本，大概足以贊助愈來愈受歡迎的渣打馬拉松吧？有人敢發起「抗議渣打銀行無企業良心、罷跑渣打馬拉松」嗎？你會因為那一間企業缺乏良心而停用它的產品服務，即使是最便宜且最高質素？若這一顆「良心」不值錢，又叫企業有何動力去擁有？

當你看見一家家企業一邊裁員減薪加費，一邊在公關廣告宣稱自己如何心繫香港、關心社會，難道不會嘔心嗎？不會，至少虛偽、庸俗加上精神分裂的香港人不會。



罷工與成本論

為何公司賺錢還要減薪？只因你不滿辭職，在市場上立刻就能找一個比你更便宜、更能幹的僱員補上，這和好景時，公司加薪挽留你還要跳槽的本質一樣。僱傭關係往來從來只講利益，不講情面，就算要講情面，也是建基於利益之上。

延續「企業良心」一文提出的「成本理論」，身為僱員的一方若要在經濟不景下與僱主角力，就只有讓僱主付出比裁員減薪更高的成本，讓其在理性計算之下接受員工的要求。這亦即為工會及工業行動出現的原因。所以星島日報就機場地勤罷工事件，作出「加薪理應雙方各讓一步，罷工出現各打50大板」的結論可說是相當無知──地勤管理公司HAS早已下定決心以市價6倍聘請替工來應付罷工的可能時，你認為他們真能單靠談判就會作出讓步嗎？

當然工業行動成功與否，也還是要視乎工種性質、員工取向、可替代性等因素影響，例如扎鐵工人罷工就是因為部份參與成員因生計不能堅持下去，以及找替工太易而只能獲取「象徵式勝利」；國泰機師一提工業行動，公司卻只能乖乖屈服。不過不變的大前提卻是要對資方造成「傷害」，才會讓他們作市場原則以外的考慮。



寫到這裡，又不得不再對之前教師針對年資加薪問題而作出示威恥笑一番：要恥笑的不是他們的要求，而是他們的爭取方式。「和平、有秩序、不影響學生」的示威請願理念固然相當崇高，只是對社會沒有影響的爭取在政府而言，最多只像一隻厭煩的臭蟲在身邊纏擾而已，即使最體察民意的政府也實在找不到原因要對這班「順民」作出讓步。不要忘記當初就是因為有兩位老師自殺，再加羅飯焦芬的失言，才讓教統局不得不補鑊；英國、以色列、法國和澳洲的教師也會為自己的權益而罷工，香港的教師們若拋不開「不影響學生」此道德枷鎖，就唯有指望教統局和政府大發慈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