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神論者的巴別塔建塔5週年零一個月零一天紀念：兼論來年寫作企劃
[影後炮]《2012》：剝削電影，剝削了誰？
2009/12/29 16:52 | by 
視覺效果
一直以為，但凡遇上堪稱「突破人類視覺極限」的作品，都必須認真看待、好好珍惜這種機會，所以今次《Avatar》特別預訂了iSQUARE的數碼IMAX戲票的好位置，這已是在本座能力範圍內能夠準備最好的「場景」了。而在最後，《Avatar》也沒有讓本座失望，那種在《天空之城》、《Ben Hur》、《滑鐵盧之役》、《Aliens》、《Terminator 2》、《魔戒第3集》、《攻殼：Innocent》、《Steamboy》的感動，又再在此作上重新找回來。
要說《Avatar》的3D效果石破天驚，首先要搞清楚，其實本座最佳的3D經驗，仍然是環球片場內的《蜘蛛俠》和《Terminator》；若只論3D效果，就連《貝奧武夫》也比《Avatar》要做得刺激。然而，這並不代表《Avatar》連《貝奧武夫》也不如：要做一些讓觀眾驚呼尖叫的效果對他來說會是一件難事嗎？故意在《Avatar》中以相對內歛的手法運用3D技術，代表佔士金馬侖已不再滿足於讓觀眾「譁！」一些叫出來的驚喜反應，而是要切實打造3D電影的新基準。
本座最感到震撼的地方是，一般來說看3D電影時，時刻提醒自己「是在看3D電影」，持續期待著3D效果帶來的官能刺激；然而在《Avatar》，除了片初的太空站感覺有點「突兀」的立體感外，在看到電影的中段之間，本座竟發覺自己忘了原來是在看3D電影！那些以新技術構成的多層次景深、在舊式電影的動作場面永遠感受不到臨場感，雖然尚未達到「渾然天成」的程度，但卻是實實在在的告訴觀眾們，3D再不是譁眾取寵的元素，而是將來評審電影畫面表現所不能忽略的一環。
故事情節
基本上《Avatar》就是《D-9》的另一變奏：兩者同樣透過征服者轉變成被征服者的角度反思強權世界中弱者的境況，不同的是後者是以南非種族歧視歷史為籃本，而前早則明顯照搬西班牙人入侵南美洲一段再作重新演繹。當然，兩者最終也還是有一個共通的諷刺對象。亦即「看似正義、實則邪惡的美帝主義」，《D-9》的外星人集居地的情況隱然有著以色列壓逼巴解難民營的影子，而《Avatar》中片末主角以原始武器力敵高科技的開發者軍隊，也儼然有著越南戰爭的味道。
在這左翼風潮氾濫、連《Charlie Wilson's War》也要被人網上批鬥的今天，本座老早就對此等「鋤強扶弱」的戲碼沒了感覺，反正電影說故事的手法流暢，應有的情節和效果都能帶出已經收貨。有人說《Avatar》的故事簡單，本座並不反對，但疑惑的是比較起來故事差不多簡單的《D-9》，為何卻有著不成比例的讚美？《D-9》表達手法和扭橋是有其個人之處，然而這並不代表《Avatar》沒有扭橋就等如表面膚淺不好看啊？故事簡單以一部科幻電影來說究竟算不算是一種原罪？這本應是留給科幻迷去討論的問題，從一個普通電影觀眾的角度來看，《Avatar》故事簡單至少不能算是一個缺點。
《Avatar》情節的無頭無尾反而是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從那插滿箭枝的車輪、以及那「將軍」不停表示這個星球甚至比地獄還糟，身經百戰的自己在登陸這星球的第一天已留下可怕的疤痕，這一切一切都似暗示著，從主角一行人來到這個星球之前，人類與外星人之間必已曾發生一輪惡戰，而且衝突還持續著；可是鏡頭一轉，又說另一邊廂以科學家為首的團體為外星人修橋補路建學校，甚至連外星人的一眾領導層也學起英語來……
本來以為電影至少會簡介一下當時世界的背景的，可是劇情一直推進的同時，對這些問題卻一概不予解答，直至「地產公司」的剷泥車向森林推進時，一眾外星人的驚訝神情讓本座的疑惑升至頂點：外星人不是早有和地球人交手的經驗嗎？他們的斥候到了那裡？地球人還要嘗試和外星人談判，是因為他們曾簽訂了某種和約嗎？若果說那些未有解釋的問題是留給觀眾想像的空間，那本座只能說這是一個相當失敗的安排，在對故事背景不甚了了的情況下，只有重新將注意力轉回畫面效果上，「故事簡單」的批評自是意料中事。
和《D-9》一樣，《Avatar》也不能免俗的加入一堆荷里活元素。若說《D-9》因是低成本另類製作，必須加入商業計算以吸引主流觀眾入場，那麼《Avatar》有如此華麗的視覺效果為後盾，理應更有膽量去作破格的嘗試，而避免落入爆谷電影的俗套。
《Avatar》有兩處地方本座是看得最不痛快的：首先是開發公司說甚麼給你一小時談判、然後男主角向女主角「表白」自己的間諜身份後又循例被女主角唾棄，這種公式化的灑狗血劇情真是看夠了；其次是兩軍大戰的一幕，初中段由精心策劃的伏擊戰到因為科技的差距而開始不敵的處理手法相當不錯，但當後半部份「大地之母」呼喚一堆動物出來逆轉勝時，那種感覺就好像無端由《帝國反擊戰》跳去《武士復仇》一樣的無奈。不是說外星人不可以勝利，但照理還有很多種手法比這種「迪士尼Happy End」來得好吧……
至於片末女主角為男主角戴上氧氣罩這一點有指是一大笑點，但其實外星人與地球人接觸多時，照理總有看過人類戴面罩的樣子，反而不覺突兀。
畫面場景
佔士金馬侖自拍罷《Titanic》後沈寂12年，今次《Avatar》可說是對新一代影迷發出的一次宣言，讓他們知道影壇的「視覺效果泰斗」除了Michael Bay、Peter Jackson和Sam Raimi等人之外，還有他的存在。
正如本座在以前的文章已不斷提及，在連300美元也可製作出荷里活級數CG效果的今天，只說場面多麼華麗是沒有意思的，重點還是在於創意、以及畫面效果能否配合到故事表達的考慮上。《Avatar》是少數讓本座認為堪稱「史詩級數」的科幻電影，因為佔士金馬侖在畫面效果上的發揮能與電影的世界設定有著相輔相承的效果：就是因為有著奇幻的古代森林、氣勢磅礴的天空島、別出心裁的「插電」飛龍和戰馬，才讓主角號召族人反擊人類的場面來得振奮人心；片末兩軍一戰猶如奇幻與科幻兩個世界進行Crossover戰爭形式，亦讓電影的迫力提升至最高點：單以場面而論，本座以為與《魔戒》第三集不相伯仲，但若連3D效果也計算在內的話，則《Avatar》略勝一籌。
當然，仍有人指《Avatar》的世界設定有著濃厚的宮崎駿作品：《天空之城》《風之谷》與《幽靈公主》的影子；至於人類的武器則被指與《Halo》系列有著雷同之處。對於前者，佔士金馬侖很有風度的聲稱自己對於這種說法感到慶幸，因為自己本身就是宮崎駿的Fans；而至於後者，本座可以代答，其實那些軍武風格早在《Aliens》已有跡可尋，《Avatar》最多也只是當時設計的延伸而已。
角色形象
在電腦技術日漸與現實世界畫面融合的今天，本座已癒來愈搞不清怎樣去判斷演技的好壞了──當「演員」的臉孔經過明顯加工後，是否連表達出來的感情是否也能藉CG技術作出修改？當3D動畫的像真度與科幻電影外星人「加工臉孔」的界線愈來愈模糊時，我們還能用傳統眼光去品評演員的表現嗎？（或從另一方面說，能否品評動畫人物的「演技」？）
但無論如何，能在《Avatar》見回一些老臉孔總是有種老友重逢的感覺。Sigourney Weaver以科學家身份出現於作品中，總算免去了戰鬥戲份的苦差；Michelle Rodriguez在《Resident Evil》的表現本座已忘記得七七八八了，不過她一身造型卻立時喚起了看《Lost》時的回憶。男主角Sam Worthington原來就是《Terminator：Salvage》的「新Terminator」，可是他在《Avatar》的表現猶如後者一樣，原本應是全片的重心，怎麼結果卻像身在風眼之中，雖為主角卻被太多其他因素遮蓋而面目模糊──當然他的外星人／改造人造型相當搶鏡，但還是那句老問題：應該歸功於誰？
總結
《Avatar》是一部完美的電影嗎？當然不是；它絕對有可以造得更好的空間，尤其在故事的編排上。但本座視其為「09年最佳電影」，除了因為如文首所說，「開拓了電影視覺的新境界」外，也是因為這些年來一堆的「高成本」製作結果空有外殼內裡爛掉的例子實在太多了，佔士金馬倫拿著近3億美元的預算「平穩過渡」，造出一件符合觀眾極高期望的作品，本身已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