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後炮]《Inception》：戲裡戲外的夢幻術
大病不死，必有後福
2010/08/24 19:20 | by 
康泰旅遊巴被劫持事件悲劇收場，其中一個最主要的原因，自是菲律賓特警的差勁表現。馬尼拉軍事政變與綁架事件瀕出，實在很難想像作為其中一個主要對口單位的菲律賓特警，竟然在這種理應駕輕就熟的任務上，鬧出了連外行人也可看出來的醜劇，實在讓本座大惑不解。
有傳原本的S.W.A.T已因政爭被解散，電視前面的一隊是由並無受過快速反應訓練的掃毒組進行；又有指菲律賓特警無妥善撫卹制度，故隊員均無赴死勇氣云云。然而本座以為最根本的原因，卻是源於菲律賓當局對於大眾人命價值的珍惜，遠遠不如其他發達國家對市民的關愛，甚至低到一個叫人齒冷的地步。
「特警」的缺失
在我們提出菲律賓特警的各種失誤之前，可先看看德國、俄羅斯特種部隊，在應對相關事件時所作的行動和訓練。這種拯救行動的要點，關鍵在於決定以武力解決事件後，迅速闖入車廂之內、盡快制服匪徒以減少其傷害人質的機會。
然而菲律賓特警，在事前所接受的相關訓練，卻很明顯完全不能針對實際情況。他們很順理成章的設定一個對自己有利的環境（例如車窗會有空位窺視廂內環境，入口可以容易打開），同時亦假定匪徒會在被包圍的壓力下會順服地決定投降，短時間內被制伏以解決事件。當訓練與現實環境相距如此大的時候，特警的攻堅計劃如此醜態百出亦為意料中事。
其實若這班特警知恥近乎勇，好應由接管現場開始，至少派一半隊員以一架同型號的巴士不停進行破門、破窗突入等演習，以及準備好所有攻堅行動有可能需要的器材（如射燈、梯架、震撼彈等）。但很明顯他們在長達10小時的對峙時間之間，所作有效的準備工作接近零（正門破門失敗、不知安全門可從外部打開等皆為不可原諒的錯誤），而此亦為而此亦為造成悲劇的最主要原因。
此外，單從電視也可看到菲律賓特警明顯缺乏快速應變的指揮能力。那些窩囊而緩慢的突破嘗試就不再重覆了，本座只想指出當特警在車門嘗試進攻時，車尾的一班基本上是完全停止行動的；到了後來他們乾脆全都合流都車尾了。這反映出特警指揮部除了毫無「夾擊」、「協同作戰」等概念外，他們的指令也是單一的、毫無效率的；這種遲鈍的指揮能力直接導致的結果，即為攻堅行動時間的無限期延長，讓人質生存的機率直線下降。
菲律賓特警最後採用的殲敵策略為在車尾投放催淚彈，迫使槍手走向車頭的時候，再由狙擊手遠距離射擊解決。這從理論上而言是一個可行的解決辦法。然而他們最錯的地方，即為在大量駁火過後才決定採用此計劃，而在狙擊手處決匪徒時也妄顧車廂內人質的安危，採用過多的火力（從車頭彈痕可見），甚至有特警在匪徒屍體暴露車外時仍繼續開火，這才是最不能原諒的不專業行為。
有關坊間評論之我見
在上面與主流意見相距不大的陳述後，接下來本座想提一下一些坊間意見的看法，部份內容可能會引起各位的不安和憤怒，建議沒有時間進行罵戰的，可關掉此網頁。
1. 狙擊手不下「格殺令」的問題
這相信是坊間最多人的質疑，尤其是當下午的鏡頭曾多次拍攝到槍手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之下在車廂露面之時。個人對這種看法的意見是：大概各位看荷里活電影太多了。
首先，狙擊手並不是位位皆如電影中般是百發百中的──尤其當你看到那班特警在攻堅的窘態、以及最後狙殺槍手那串讓人吃驚的大範圍掃射時，你能完全信任他們一擊命中槍手嗎？假若狙擊失敗，車手發狂闖回車廂亂殺人質，這個責任又有誰能負擔得起？事後已有傳媒照片流出，指菲律賓狙擊手不少所持的只為附帶瞄準器型號的M-4步槍，嚴格來說根本不能作精確狙擊用途，更讓本座對這班「神槍手」的素質感到懷疑。
其次，所有特種部隊以至軍隊其實本身都有一套作戰守則，視乎事態情況發展至何種程度而作出相應武力，狙殺目標，通常是事態發展至最嚴重階段作會下達的命令。其實直至下午六時為止，槍手與菲律賓當局一直保持良好互動關係：政府允許槍手兄弟充當談判代表之餘，槍手也主動釋放數個人質，事件一直有著和平解決的可能性；換著是其他地區，也很少看到當綁匪向警方展露善意時遭擊斃的例子。目前痛批「狙擊手」不下殺手的指責，老實說，大多都是從「悲劇收場」倒推回來的結果論，對瞭解事情並沒有太大幫助。
2. 警方處理事件畏首畏尾問題
坊間亦有「菲律賓警方處理人質事件畏首畏尾，換著是美國的特種部隊早就將事情解決」這種論調，個人以為，這種看法是將事件決策與執行的兩個概念搞亂了：執行果斷方面，菲律賓特警自然比美國特警差上幾班，但這並不代表美國軍方／警方就以「解決事件時間」作為他們的執行指標。
美國有著大量綁匪挾持人質事件，當中也不乏快速解決的案例，然而以本座所認知，多數皆為在人質受到直接危害時才作出果斷行動；反之，有時美國警方甚至會考慮到綁匪會否受太大壓力因而自殺的可能，將談判時間延長，最後往往以綁匪投降作結。
我們要指責的，反而是菲律賓當局在下午後明顯失去耐性，甚至將充當談判人的槍手兄弟拘捕後的畫面轉播至連槍手也能看到，刺激其情緒後，特警又未能配合形勢作出適當調整，這種無視槍手心理狀態而作出的粗暴行為，才是警方處理事件的最大失誤。
至於有人說特警應當趁槍手在比較鬆懈的情況時下手，這點本座保持中立。只因這雖然不失為一個解決方案，然而和狙擊手下「格殺令」一樣，有著一定危機於其中：同一個問題，當你看到這班特警的「表現」時，你有信心他們真能在沒有傷亡的情況下順利擒下匪徒？即使很多人奉若神明的「美國特種部隊」，也曾有在萬全準備下失手的案例，伊朗大使館拯救人質失敗，導致８人死亡的慘劇，正正告訴我們採用武力的風險並不如我們想像中簡單。
3. 射爆車呔、司機亂報與新聞亂報問題
接著是幾個較為次要的問題。首先有人指警方不應射爆車呔，認為封殺此唯一出路，乃槍手殘殺人質的起點。本座以為即使放其離開，只要警方一日未有放棄追捕，之後也還是會重歸對峙狀態，只不過地點有所不同而已，根本未能解決問題。相反若將車輛限制於現場中，則至少特警還佔「地利」──最大的問題只是在於，菲律賓警方在射爆車呔後的行動窩囊遲緩，白白將這種優勢浪費淨盡而已。
另外也有人因為菲藉司機逃生後誤報的責任問題，認為這位司機因為錯指人質完全被殺，讓使得菲律賓特警魯莽行動，間接導致死傷云云。其實這是一個相當不負責任的遷怒，因為由一開始，確認現場狀況的責任理應在警方，而非受害人身上。當時菲律賓藉司機其實是趁著車手向乘客開槍時趁機從車窗逃出，還要害怕在逃亡時被槍手從背後射擊──在這種心理幾近崩潰的狀態下，你還要求他要作出車內狀況的正確陳述，這簡直是一種苛求。
特警在此時再一次展現他們的無能：熱感裝置、生命探測裝置一律欠奉之下，竟單憑證人的一面之詞即倉促攻堅，還要至巴士門外才以肉眼確認仍有乘客生還……至此，本座已不知可說甚麼了。
由於現場訊息萬變，有關人質與槍手的資訊也曾出現誤報情況，有人也因此感嘆現今資訊流通太過容易，新聞誤導情況嚴重，再也不能予人信心云云，本座認為這也是杞人憂天。新聞傳播速度快，更正速度也快，更重要的是，錯誤的訊息消失的速度也快。思考君想以「人質全部被殺」的誤報來引證現代新聞的不可靠，但其實若觀眾看少或多看一節新聞，這個影響已消失於無形。至於有關新聞從業員的鑑定新聞真假的良心問題，其實在資訊未如現今發達前問題早已存在，只不過現在來得更快、更密集而已；但不要忘記，與此同時更正的時間也更快、更短。
4. 有關黑色旅遊警報問題
最後是特區政府在事件發生後，發出黑色旅遊警報問題。正如馬尼拉副市長所言，這種事件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發生，此次只是一件相當不幸的「單一事件」。但李少光局長也回應得好，此次旅遊警報所針對的，是菲律賓當局對遊客遇險的處理手法讓香港市民甚至政府失去安全感，因此有發出警報的必要。從技術上而言，發出黑色旅遊警報也有讓未出發的香港旅行團團員更容易取消行程後全數取回款項，絕對是一項德政。
與沈旭輝商榷
國際關係研究學者沈旭輝在菲律賓綁架事件發生後，立即撰文分析所謂香港政府在是次人質事件應該扮演的角色和不足之處云云。沈旭輝特別提出了以色列跨境突襲烏干達機場與西德突擊隊員前往摩加迪沙機場拯救客機人質作開場白，因為這兩次事件已成為本土政府跨境拯救市民的典範，亦與坊間其中一種主流意見「中港兩方應派解放軍與SDU前往當地取締當地特警」暗合。
不過在談香港政府可以做甚麼之先，我們要搞清楚是次人質挾持事件的兩個特質。首先是時間問題。無論是以色列還是西德的特種部隊，他們都不是在本地國民遇險後立即動身前往營救，而是當局經歷多番考慮（甚至爭論）和準備後，突擊隊的跨國旅程才能成行。是次綁架事件由發生到結束，前後不多十個多小時，即使最有效率的西德突擊隊，也要至少12小時才能完成作戰準備，當中還不計各種外交交涉時間在內。所以要SDU以至解放軍進行拯救行動，基本上是不可能任務。
再者，香港在主權上的特殊地位，也是其進行所謂「跨國行動」的最大障礙。理論上有關國防、外交層次的協商，中央政府才是與菲律賓對口的單位，曾蔭權被菲律賓總統拒絕聯絡後，理應立刻向中央更高層求助，目前港府要求參與事後調查小組亦應依循同一途徑。假若人家政府看不起你，就算你把相關的人員、裝備運了過去，對方也可以對你提供「主動協助」對以全然無視的態度。
綜歸來說，只有當事件曠恃日久、與當地政府有著良好互動關係的背景下，沈旭輝所言如「談判專家」、「富商贖金」、「指揮顧問」、「反恐器材」等輔助人手和工具才有可能發揮作用；很明顯在這次脅持人質事件上並不是適當時機。至於「跨境出擊」的建議，我們要想想，以色列前往烏干達、西德前往摩加迪休，是1976、1977的冷戰時代；到了今天，本座想除了美國，菲律賓不會接受任何一個國家在自己的領土上進行軍事行動。
現在的焦點，反而是事件會否激起仇菲情緒，甚至法西斯
以色列209部隊跨境突襲烏干達機場更有武裝入侵的味道
沒有當地政府配合，又不能「武裝入侵」去救人
跨境出擊.......真的沒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