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和諧中尋找出路——《嫲煩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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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拍喜劇或悲劇,對於日本一流導演來說,易如反掌,可是要把悲劇拍得像喜劇一樣,就未必人人做到了。山田洋次已經八十多歲,仍有心有力,把老人離婚,家族成員不和的衝突場面,製作成爆笑連場的戲碼,實在不得不佩服他的深厚功力。(以下大量劇透)

要說明電影架構,最好從原戲名《家族はつらいよ》(家族真苦)入手。導演山田洋次最經典的是《男はつらいよ》系列(中文名是《男人之苦》),由1969年起拍了數十套,令主角寅次郎成為了日本男兒的ICON。導演近年轉拍家族為題材的電影,較為人所知的是橫掃多獎的《東京家族》。這次幾乎重用《東京家族》演員班底(連角色名字也差不多),說的是家庭成員各自的辛酸,合拼在一起,自然就是《家族真苦》了。

故事可分兩層去解讀,最簡單的面層,是老妻突然向老夫提出離婚,引爆一連串埋藏已深的家族矛盾。三代同堂表面融洽,卻早已產生嫌隙,藉著家庭會議一口氣爆發出來。這場戲中,各人從自己立場出發,唇槍舌劍,陣形分分合合,可用「七國咁亂」來形容,成為全套電影高潮所在。之後互相諒解,關係從新出發,則是意料中事,看後仍覺溫馨。

要理解深一層含義,則要破解電影內的「密碼」。比起之前提過,岩井俊二偷偷向黑澤明致敬,其實山田洋次已經說得很白,好像貼在牆上的《東京家族》海報,以及爺爺所看的《東京物語》錄像,都直指跟黑澤明齊名的小津安二郎。小津眼中的戰後日本家庭,並不和諧,原來這些問題多年來都沒得到解決,並隨著古板又不擅表達的日本男人,傳承了下來。只是時代不同,女權抬頭,令到平衡更易被打破,關鍵是各人如何努力,把這些不和諧的音符重新拼湊,譜成一個又一個完整的樂章。

家族關係不同商業關係,並非一紙合約就能束縛,嫲嫲在最後把紙撕掉,也許是想提醒我們,能夠解決問題的良藥,終歸只有「愛」。

《嫲煩家族》官方網站︰http://kazoku-tsuraiyo.j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