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指原奪冠,論AKB選舉制度

剛看完第五屆AKB總選舉。台上照舊充滿歡笑和淚水,台下興奮、失望之情交錯,本屬平常風景,無需特地撰文。偏偏今年由得冠軍的不是大熱門大島優子,亦非次世代ACE渡邊麻友,而是AKB裡外均有無數黑子(ANTI)的指原莉乃,網上即時罵聲四起。離奇的是,發聲的多是對AKB有點認識,卻絕非核心FANS的人,用盡種種似是而非的觀點來抨擊選舉結果。這現象實在有趣,值得花一點時間來分析一下,坊間對選舉制度的偏見與誤解。

指原奪冠後,大家立即翻舊帳,指責內地有FANS斥巨資買了9100張CD(等於擁有同等數量的投票券),有心造票擾亂選舉結果,行為可恥。其實這種「油王票」絕非新鮮事,今屆總選期間,無論是紅的還是沒人氣的成員,都會有油王在網上貼圖,說自己會投某某成員幾千票之類,並且在圈中廣泛流傳。

其實這些圖根本難辨真偽,有些破碇百出(例如把裝模型的紙箱說成是裝CD),又或者刻意歪曲事實。舉個簡單例子,2011年的總選,日本2ch討論區指中國有人購入5500隻CD撐大島優子,消息傳得熾熱,就連本地傳媒也廣泛報導。(毒男豪花84萬力撐 AKB人氣總選優子首輪險勝,2011年5月27日蘋果日報)

但實情是相中人只負責代購,整個消息都是日本FANS惡意捏造,可惜就算本人親自出聲明解釋(大家好我是来发一个声明的,百度AKB48貼吧),都未能阻止謠言。由止可見油王票未必屬實。

就算退一步,當這些油王票是真的好了,這又有甚麼問題?規則早就說明每CD(或會員身份)一票,花得錢多票自然多,毫不含糊。CD是自由流通貨物,遠在天朝各地也能輕鬆購入,日本方面亦從未阻止海外投票。若投一萬票可恥,那麼買100票與10票,買兩票和買一票,何者較不道德?若買得愈少愈符合道德,豈不是完全不投票的人反而最清高?要記住這非民主選舉,而是資本主義制度底下的一場遊戲,以政治邏輯來作判斷,實在可笑。

再說公平與否的問題。不熟悉總選舉制度的人,常說這樣投票來決定人氣順序不夠公平。要知總選當初成立目的,就是要打破「一切由營運決定」的弊病。FANS總是不滿秋元康的選拔安排,認為自己所推的成員更好,於是秋元康把心一橫,把選拔及CENTER位置完全開放,由FANS投票決定。這方案突破之處,是無論投票結果如何,營運都要全部接受,所以多次發生被營運忽視的成員,被FANS硬推上高位(如研究生松村香織),這就是選舉過癮之處。說總選不公平的人,是否要將這些「下克上」的奇蹟全盤抹殺才安樂呢。

FANS之間經常認為總選殘忍,令成員壓力大增,其實大可不參與,不買票,然後繼續默默支持自己喜歡的成員。今年新增「立候補」制度,取消成員強制參賽的規定,想參加的人要在截止日期前自行遞表。既然成員能自行決定是否參與,FANS再無法指責營運強迫她們參賽。

其實,設立了選舉制度,優勝劣敗,道理簡單不過。除非過程中有不公舞弊情況,否則我看不到有任何原因要攻擊當選者。每個成員都有人支持有人黑,這在AKB很常見。但自己支持的成員拿冠軍就是合理,討厭的就是做票做馬不公平,根本是輸打贏要!大島優子在2011年的總選舉時,發表了一句名言︰「對我們而言,票數就等同各位的愛」。FANS的愛越大,買票自然多。名次不好,就是愛不夠,誰也不能怨誰。

眾人責罵指原沒資格奪冠,我總覺得這情況似層相識。大家完全無意去了解指原莉乃在這一年做了甚麼,付出過多少努力,在綜藝節目上有多搶鏡,而是認為顛覆預設,破壞傳統的人,必須受批鬥。就像香港政壇,每逢有新人冒起,背後定有神秘勢力操控;有打破框架的新論述,必有陰謀。要曲解抹黑很容易,燒CD燒生寫也請便,但不要在網上丟架,這些人不配成為AKB的支持者。

至於指原為何有資格奪冠,或者有機會另文再論,但我相信指原FANS比我更有深刻體會。在我看來,總選舉只是遊戲一場,好玩之處就是誰都有可能拿冠軍。既然大家難以至信的賽果都發生了,下年把指原趕出神7,又有甚麼出奇?

據田中秀臣在《格子裙經濟學》所言,AKB48文化就是一種「心智的消費」,藉著各式各樣的故事不斷更新,來吸引支持者,所以才能夠做成了種種社會現象。總選舉能夠令AKB48這故事,展開意想不到新章節,保持極大新鮮感與國民級的話題性,也解釋了為何AKB48能夠從地下偶像組合,變成了能撼動世界的文化現象。